千万用户的AI陪聊，怎么说倒就倒｜老高AI观察

老高AI观察 · 第30期｜2026 年 10 月 15 日

一款产品能有上千万人每月打开、日均聊两小时以上，已算优等生。可 10 月 12 日，它在美国递交了破产申请。先说两件事。第一，申请破产保护不等于平台已经关停——Character.AI 的官方博客写得很明白：出售期间服务和订阅照常运行，预计 11 月底到 12 月初才出结果，只有到最后没有买家接手，平台才会逐步关停。第二，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它为什么倒，而是一个反直觉的问题：用户多，不等于生意成立。AI 陪聊的收入按月收订阅，成本却按每次对话烧掉的算力结算；两条线不平行，用户越活跃缺口越大。这一期聊的就是这道算术题。

千万月活的陪聊平台，申请破产

Character.AI 由两名前谷歌人工智能团队成员在 2021 年创办，做的是让用户自建角色、跟虚拟人格长期对话。2023 年 3 月，它拿到 a16z 领投的 1.5 亿美元融资，估值站上 10 亿美元；2024 年 8 月，谷歌以约 27 亿美元取得它模型技术的非独占授权，两位创始人回归谷歌（证券时报报道）。

到 2024 年，平台注册用户超 2 亿、月活超 2000 万，自建角色超 1800 万个。但翻到今年的破产申请，数字是往回走的——澎湃新闻报道，破产当时活跃用户约 1200 万。口径必须分开：2000 万是 2024 年的峰值口径，破产当时的月活约 1200 万，拿前者当现状会读错（澎湃新闻）。

申请交到美国特拉华州破产法院，案号 26-11603。公司申报的资产和负债都在 5000 万美元至 1 亿美元之间，月运营亏损约 800 万至 900 万美元；前 20 大无担保债权人里最大的是谷歌，它欠谷歌 414 万美元。公司 CEO 在声明里说，AI 娱乐”需要付出高昂的开发和扩张成本”，公司”无法产生足以支撑现有业务形式的现金流”（官方声明）。

拍卖这一头，迪士尼成了”首席竞标方”，出价 2000 万美元，其他买家仍可加价。

这个拐点不是突然来的

把时间线摊开，这不是突然的坠落。2024 年 2 月，佛罗里达州一名 14 岁男孩的自杀案把它推上被告席——这也是美国首例针对 AI 公司的非正常死亡诉讼，2025 年 1 月和解。2025 年 9 月，迪士尼发来停止侵权函；2026 年初它与谷歌就数起家庭诉讼和解，并禁止 18 岁以下用户多轮对话；2026 年 1 月和 5 月，肯塔基州、宾夕法尼亚州又分别起诉它。

经营这一头同步收紧。2024 年底付费订阅只有约 13.9 万，月运营成本却估计约 3000 万美元，收入端根本追不上成本端。到 2026 年 10 月 8 日，董事会成立重组委员会评估方案，四天后就批准了破产申请——节奏快得像早就写好。

聊得越久，账越难看

这桩破产最值得抄下来的一条，是它的成本结构。AI 陪聊的收费跟别的内容产品不一样：订阅按月收一次，但每一次对话都要实时调用大模型，烧掉的是真金白银的算力。普通问答一来一回就结束，长对话却是几十轮，9.99 美元的月订阅覆盖不了一次长时间对话的开销。

于是出现一个反常识的结果：聊得越久，亏得越多。平台付费订阅约 13.9 万，而月运营成本约 3000 万美元——把付费用户摊到全部月活里，占比不到百分之一。这和往期 词元用量全球第一 讲的是同一件事的两面：调用量蹭蹭涨、收入没跟着涨，也解释了厂商为什么都在死磕 GLM-5.1 高速版 这类推理提速方案。

迪士尼买的是 IP，不是用户

很多人把这条新闻读成”迪士尼接盘”。但把条款拆开看，它买的东西很窄：2000 万美元换的是部分知识产权的非独占许可，不含 App、不含品牌，也不含那 1200 万用户。它买走能继续用的那部分，把用户和持续运营的责任留在了破产程序里。

这个转向本身就有信息量。2025 年 9 月，迪士尼还在发函指责它侵权；一年后，前 CEO 已于 9 月加入迪士尼出任首任 CTO，迪士尼又成了破产拍卖的底价竞购方。往期 腾讯元器停服 写过类似的一幕：平台一收摊，真正要操心的是把东西放在别人家里的人。

谁的账本要重算

如果你只是偶尔找 AI 聊两句，这件事跟你关系有限；但如果你养成过一个角色、存过几百段对话，就得知道：这些东西存在别人的服务器上，公司一卖就可能跟着资产一起被处置——官方给的唯一出口，是趁现在自己把数据导出。

真正要重算账的是做 AI 工具或副业的人。这一案把一句话说透了：用户规模不是护城河，能覆盖成本的收入才是。做订阅制工具时别只盯新增用户数，把”每个活跃用户每月贡献多少”和”每人每月花掉多少”并排写下来，答案往往不好看。

如果你正想往”陪伴”这个方向做，不妨先看别人怎么绕开纯对话这条路：可参考 iMoochi（努比亚推出的 AI 情感陪伴宠物机器人，把陪伴做进硬件而不是只做 App）。

反过来说，哪里不成立

第一，它申请的是第 11 章破产保护，不是清算。若拍卖里冒出愿意继续运营的买家，平台就可能活下去——预期 11 月底到 12 月初出售，不是明天就关站，读成”AI 陪聊已死”是读快了。

第二，1200 万这个数字本身有传播误差：破产当时约 1200 万、2024 年峰值超 2000 万，两者混用结论就会飘。第三，这是一家公司的事，不等于整个赛道的事——它夹在通用模型挤压里，和专做细分场景的玩家处境不同。把单例推广到全行业，是我最容易犯的错。

接下来你的动作清单

一，把用户数从资产清单里划掉，换成”付费用户数×客单价”。这两个数才决定生意能不能自站住。

二，算一遍单位经济：每位活跃用户每月的贡献，减去他每月消耗的成本。如果差是负的，用户涨得越快你亏得越快——往期 DeepSeek 涨价两倍多 里用户明知涨价两倍多都没走，说的正是”愿意付费的人”和”用的人”是两回事。

三，换个思路看收入结构：除了订阅，另一条路是把对话变成广告位，往期 ChatGPT 对话式广告 写过这种做法，路径不同，算的其实是同一本账。

四，选工具时把”数据能不能导出”加进评估表。平台会变、甚至可能消失，能不能把自己的东西带走，比它今天好不好用更要紧。这一线的后续记在 老高AI观察 里。

这句可能不中听

我的判断是：AI 陪聊不缺用户，缺的是能让用户规模变成收入的那道算术题；在那道题解开之前，热闹本身都是成本。

关于AI陪聊破产，集中答三个问题

信源与出处

• Character.AI 官方博客，2026-10-12：宣布启动第 11 章程序、平台继续运营、预计 11 月底至 12 月初完成出售
• 证券时报，2026-10-14：2024 年注册用户超 2 亿、月活超 2000 万；年底付费订阅约 13.9 万、月运营成本估计约 3000 万美元
• 澎湃新闻，2026-10-14：破产当时活跃用户近 1200 万；2024 年谷歌约 27 亿美元取得模型授权
• 美国特拉华州破产法院卷宗，案号 26-11603（2026-10-12）：资产与负债各 5000 万至 1 亿美元；月运营亏损约 800 万至 900 万美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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